Mama’s Diary

      妈妈有一个山寨手机，内置了很多诸如“娱乐天地”“健康宝典”一类的链接，一开始妈妈并没有留意过这些东西。直到有一天拿到话费清单她才发现自己的手机经常往一些莫名其妙的号码发去很多短信，也因此被扣了不少的钱，她决定跑去营业厅问个明白。
      听完妈妈的质问，营业厅的服务员小姐却摆出一副搪塞态度，“不好意思这个查不了的”。妈妈于是不依不饶地跟她理论，直到把他们的经理也请了出来。经理倒是好声气，解释说这就叫做“山寨手机陷阱多”啊，那些“娱乐天地”等等的链接，只要不小心点了就会链到服务商那边去，那些莫名奇妙的号码都是服务商的，都是要扣服务费的。妈妈一听哎呀竟然是这样，虽然有点心痛可是也真是没有办法，谁叫自己这是个山寨手机涅。
      “那那些手机新闻、天气预报又是什么回事？”妈妈突然又想起了这些。“您不需要这些服务？”“不需要！家里订的报纸我都看不完要手机新闻来干什么！”“呃，那我们帮您取消吧……”“不是取消，我要“锁死”！永远也不要给我开通任何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听到这样的要求经理一下子又变成服务员小姐了，也摆出一副“这个办不到哦”的推脱神态。
      妈妈怒了，怎么办不到，“锁死”这么高明的要求可不是她自己杜撰出来的，她的朋友可是有成功过的。于是她气愤地“威胁”到：“你们总是搞这些乱收费的东西我再也不要用你们的号码了，你帮我查查我的号码里还有多少余额，用完这些钱我就要去换大灵通！”
      经理顿了顿，提醒她：“那个，大灵通也是我们公司的业务……”
      “那，那我以后就用移，动，的！”
      这可是在联通的营业大厅里啊……
      后来，妈妈还是用这个山寨手机，也还是用这个联通的号码，可是除了打电话和发短信，再也没见过什么要收费的多余服务。

      难得坐一次爸爸的小破二手车，在座位底下捡到两张那种推销汽车的传单，上面尽是n十万一辆的酷酷的越野。
      啊，老头子想买车的雄心壮志果然还是没有泯灭啊~~

      mp3里又播到了《粉末》这首歌，于是想起了爸爸。
      在家里的某一天，跟爸爸一起坐着，他看报，我摺衣服。音箱里传来的，也是这首《粉末》。
      听着歌，我想起了一件事，小事，从来没有跟别人说过，突然觉得或许可以跟爸爸说说。
      于是我开始跟他说这首歌啊是一个叫《十月围城》的电影的主题曲，然后《十月围城》啊讲的是一个无名小卒因保护孙中山而死的故事，然后啊这首歌里有句歌词其实写得还不错的“只要为你活过，我就不是粉末”，可是……
      可是我很不喜欢它用“粉末”这个词啊，什么嘛一点都不浪漫，好歹也可以用“泡沫”嘛！
      我一边摺着从阳台上收回来的衣服，一边絮絮叨叨地跟爸爸说了这么多东西，而所有的point只在于我不喜欢“粉末”这个词。
      爸爸居然听得很认真。然后不急不慢地跟我说，“‘泡沫’讲的是虚幻的东西，比如说不切实际的梦想，可‘粉末’才更能传达出‘微不足道’的意思啊。”
      我顿了一顿。老爸居然不支持我耶。
      不过，也只有他才会这么正儿八经地掂量我的这些鸡毛蒜皮吧。这或许就是为什么会法说给他听的缘故。这样的对话无关于支持与爱护。这样的对话只是最寻常、却也最舒服的倾听与回应。是再关爱的电话与短信都不能达到的无可取代的相处。
      歌曲反复，又唱到了副歌部分。这才发现，原来在“粉末”一句的前面，已经用了“泡沫”一词。向爸爸指出，然后两个人一起把歌听到最后。

      最近把一些春节照的照片冲洗出来。
      “啊，为什么我这么矮小的？”在一旁翻看相片的老妈突然很冤屈地说了这么一句。我凑过去，发现她正看到一张她和我老爸并排而立的合照。
      “啊，原来你爸这么高的……”
      我在一旁汗死了，原来这么多年他们都没一起照过镜子的？

P.S. 后来把他俩的合照放进相框摆在柜子上。老爸路过时将起拿起端详一阵，留下句“原来我也挺高的嘛”之后才欣然离去。

      已过世的外公有一个很有特点的“老头子式”光头，小时候对他印象最深的便是他每次洗脸，总是毛巾往上一抹顺带连头也洗了。外公年轻时的模样，一直是我很想知道的事情。
      妈妈在家中排行第二，可外公也是大概在四十岁上才生她，所以每次我问妈妈外公年轻时长什么样的，妈妈也总是无奈地说“我见到他的时候他就已经老了”。
      今天突然想到其实可以问问外婆，就算外公所有的孩子都没见过他年轻的样子，外婆也一定见过。
      “外婆，你认识外公的时候他多少岁？他年轻的时候是什么样的？你见过他年轻的时候吧？”
      一激动我就语无伦次了，外婆完全转不过神来。
      “外公这么多孩子，哪个最像他？”换个方式。
      “你妈，你妈最像他，特别是眼睛。”

      原来外公年轻时长什么样的根本是个不用问的问题。

     

      过年了，爸爸的同事给咱家送来一只鸡。当老头子提着那只大肥鸡进屋时，我们都因它光鲜油亮的毛色而精神一振。
      在一家三口对这只鸡进行了一番围观之后，我忍不住说了句：“可是它就要变成我们的盘中餐了涅。”二老轻叹一口气，在心里点了点头。“不过我们会用人道的方式杀它的，”我补充道。二老心里又是纷纷点头。
      “我们家屋小，没地方安置这大肥鸡，赶快杀了吧！”
      “你去。”妈妈朝提着鸡的爸爸说道。
      “我不要，你去。”爸爸推脱。
      “你这个懒鬼！”
      “我不是懒，我是心善，杀鸡这种事我怎么下得了手。”
      “哦，那就是说我是杀人不眨眼的刽子手是吧？”……
      一番辩论之后大家决定还是由经验较为丰富的主妇操刀杀鸡，不过在此之前老头子要负责磨刀烧水。我则接过手继续提着这大肥鸡。

      正当我蹲在地上跟鸡度过最后的时光而老爸在一旁磨刀霍霍的时候，妈妈却突然说了句：“不如我们先拔鸡毛吧，我想做毽子，生的鸡毛最好！”
      ……“不要把自己的快乐建立在鸡的痛苦上！”我和老头子异口同声的反对道。

      这只鸡终究丧命三口之家的刀下，而它的毛，确是在死了之后才被拔下的。


P.S. 动物保护主义者可千万别来跟我论理。我们只是做了所有非素食主义者都会做的事情而已，是亲手杀的还是去超市买别人杀好的，没有本质区别。我能做的，也只是尽量让它一刀归西，不被活剥鸡毛而已。